邂逅《清明上河图》
□关洪涛业余生活中,文博场馆是我喜欢的打卡地,置身其中,走近文物,触摸历史,感知文明,像辽宁省博物馆举办的“唐宋八大家”“和合中国”等现象级大展,即使是疫情期间,我也刷了多次,近距离感受传统文化的源远流长和博大精深。然而,让我印象最深的,还是那次与《清明上河图》的邂逅。
2023年10月25日
□关洪涛
业余生活中,文博场馆是我喜欢的打卡地,置身其中,走近文物,触摸历史,感知文明,像辽宁省博物馆举办的“唐宋八大家”“和合中国”等现象级大展,即使是疫情期间,我也刷了多次,近距离感受传统文化的源远流长和博大精深。
然而,让我印象最深的,还是那次与《清明上河图》的邂逅。2004年11月12日,新搬迁的辽宁省博物馆举办揭幕展——“清宫散佚书画国宝展”,其中就包括从北京故宫博物院借展的《清明上河图》。作为旷世国宝,《清明上河图》曾在沈阳馆藏,经多次辗转,最后被北京故宫博物院珍存。所以当《清明上河图》来沈阳展览时,有媒体报道称,“《清明上河图》辽博省亲,阔别50多年,小住1个月”。
11月的沈阳,已经入冬。当时市府广场东南角人头攒动,排起长龙的人们宁愿冷飕飕地等待数小时,换得在《清明上河图》面前流连驻足几分钟。当时的我也在这人群之中,至今依然记得看到这幅画作时那种强烈的心灵悸动。
《清明上河图》内容极其丰富,在宽24.8厘米、长528.7厘米的长卷中,描绘的是十二世纪北宋首都汴京东角楼、部分街区和郊外汴河沿岸清明节景象。画中光各种人物就达五百多个,各类牲畜五六十头,各种车、轿二十有余,大小漕运舟二十多只,楼台、农舍、店铺三十余栋。这样一幅长卷,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,想看全是不可能的。我提前做足了功课,准备看“重点”。
随着观展的人流,我小心翼翼来到她的面前,似乎这一刻已等待近千年!古色古香扑面而来,时空交错渐入眼帘。
城郊处,疏林淡雾中掩映着水塘、小溪、小桥、茅舍、古柳、丛林,清新寂静,柳枝摇曳着泛出嫩绿,小草似乎刚刚从土里钻出来,嫩嫩的,绿绿的。有扫墓回来的大户人家,轿子上插着野花,骑马挑担的前后跟随。繁忙的汴河码头,人烟稠密,粮船云集,河上横跨一座木质拱桥,宛如一条飞虹。一艘大船似乎遭遇险情,船身打横眼看就要撞到桥身,船工们焦急地放纤绳和桅杆,似乎能听到他们上下呼救,好不惊险。热闹的街市,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,车马轿驼络绎不绝。有长髯老者在说书,被一群人围拢着,听得津津有味,更有没挤进去的儿童侧耳倾听,生怕错过任何细节;有外卖小哥一手扶着头顶上的大盘,盘上叠着两三个食盒,另一只手还拿个支架似的物件,小心翼翼地趋步向前,难度堪比演杂技;有“书生问仕”,因“功名富贵真难致”而求助于神灵庇佑和占卜,期待自己能科举入仕、金榜夺魁;还有“孙羊店”烧烤摊炉火正旺……好一派繁华热闹景象,给人一种热气腾腾的感觉,似乎尘封卷轴也掩不住。
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说,“华夏民族之文化,历数千载之演进,而造极于赵宋之世。后渐衰微,终必复振。”有学者认为北宋是中华传统农耕文明的巅峰,那时汴京繁华富裕。作为中国乃至世界绘画史上的瑰宝,《清明上河图》深深吸引着人们的目光。她不仅仅是一幅绘画作品,更是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珍贵档案。她不仅让人感受到宋代城市文化,也让人感受到日用而不觉的风俗习惯和生活方式,感受到历史的厚重和变迁。
从展馆出来,我久久不能平静。多年来,我渐渐地理解了什么是“与你初见,即是重逢”,我也渐渐地理解了当时击中我的是什么。我想,是流淌在我们血液当中的文化基因的力量。正是因为有中华文化的传承力,有中华文明的连续性,有共同的文化基因,一幅画作才能够穿越时空、跨越山河,与千年后的我们达到了深度的共情。这种情结,从农耕时代到工业时代,再到信息时代,贯穿古今,数千年不变,也激励着我们共同创造属于这个时代的新文化。